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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山野文化] 长篇小说节选,源自《远逝却永不褪色的记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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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8-10 18:05:3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长篇小说《远逝却永不褪色的记忆》字数210千字

内容简介:小说描写了一九六四年,来自不同高等院校的十三名应届大学毕业生,被分配到同一个地质勘探队,走上了工作岗位。他们所学的专业不同。第一年,一律劳动锻炼,接受工人阶级的再教育,改造世界观。他们在艰苦的劳动中增强了体魄,净化了灵魂。而后,投入本专业工作,满怀报国之心,憧憬未来。然而,遭际了千载难逢的文化大革命。在十年的荒唐、蹉跎岁月里,感悟了世事沧桑,人间百态。个人的事业、爱情、命运,起伏跌宕,五味杂陈,无不打上时代的烙印。索家駒、雒虹、张扬、邱野、纪常德等人,所亲历的往事,正是那个时代的缩影。



长篇小说节选,源自《远逝却永不褪色的记忆》(野逸著尚未发表)
参观大寨点
一九六九年的春天,第七地质勘探队在本溪草河源头北部白石崖子地区,开展普查找矿工作。那里是当地地势最高的山区,给人们的感觉是春来迟,夏季短,秋来早,冬季长。当地的农作物生长期很短,玉米、大豆等粮食作物的种子选择黑龙江产的,最适合这里生长期短的环境。蔬菜品种很少,仅有白菜、萝卜、土豆等,产量低,品质差。当地几户农家每逢春夏之交,冬储菜消耗已尽,便只有用咸菜、野菜下饭。
地质队五十多人进驻这山沟,吃菜成了难题。队部很久没有派车来送菜了。六月初江城地区仅有菠菜成熟,即使运来,吃上一两次便放不住了,所以每次不能多买。鸡蛋、咸菜、酱豆腐、臭豆腐等是常备的下饭食品。山野菜成了新鲜菜,只能调剂一下而已。主食是七分细粮:大米、白面。三分粗粮:玉米面等。野外普查队远离城镇,每每有车来一次都是以送材料为主,顺便捎些副食和青菜。这现状可真的难坏了食堂的管理员和炊事员。
文化大革命中,农业学大寨的浪潮遍及全国,小靳庄就是一个典型,农民写诗赛诗成了一大亮点。本溪地区也涌现出来一处大寨点。有人打探得知,那个大寨点就在普查区的东边,约有三十多里路,要翻过两道山梁,过一条河。职工要求前去参观大寨点的建议,向洪指导员提出,洪当即同意,这是对全体职工进行政治教育的活教材。于是立即派老丁同志前去联系参观时间,询问行走路线等事宜。
在一个星期六的晚饭后,普查员工召开大会。人们坐满了南北对面大炕,由荣翔队长传达革委会的指示精神。荣高声地说道:“近来同志们响应党中央的伟大号召,抓革命、促生产,提前五天完成五月份的地勘任务,革委会向大家表示祝贺”  话音未落,员工的掌声如暴雨一般,打断了讲话。“六月份的任务是艰巨的,地质人员要开展外围矿点检查工作,物化探配合。钻探任务要增加,进入更高的地势施工。我希望全体员工团结奋战,继续发扬‘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’的革命精神,去努力完成任务。同志们大家有信心吗?”“有”众人回答声势如雷。接下来是洪指导员讲话,他说:我们是工人阶级,促生产不忘抓革命。同志们要求参观大寨点,经党支部研究决定满足大家的要求,这是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举动。定于明天上午七点出发,由老丁带路。’’只听得员工们“噢--’’的一声沸腾起来,打断了洪指导员的讲话。洪用手势请大家安静、安静顿时安静下来。接着他说了参观纪律、注意事项,强调要着装整洁。地质、测量、物化探人员不许穿贴橡皮膏的破工作服。(一片笑声)明天带午饭的事大家与炊事班商量吧。洪指导员讲完话便与荣队长走出了门。
炊事班班长征求大家意见,员工们七嘴八舌的开了腔。一个工人说,主食吃大米饭,天气热了不怕凉。另一个说,带馒头好。钻机机长姜兴海说:“去那里应该注意工农差别,不然影响不好。我说带玉米面饼子和咸菜。一时间,犹如一鸟进林,百鸟哑音。‘老九’们噤若寒蝉。炊事班班长说:咸菜和酱豆腐没多少啦,只有一坛子臭豆腐还没有开盖儿呢。梁机长操着一口唐山话说道:“大饼子就着臭豆腐吃,忒好了”炊事班班长来了个顺水推舟,就这么定了吧!于是大家散了会。
时为六月上旬,山区的天气是早晚凉爽,中午却热起来了。前去参观的员工们都穿上了整洁的衣服,一色的劳动布蓝工作服,登山鞋,小白帽。每个人的大铝饭盒里带上两块玉米面蒸饼子和两块臭豆腐,高高兴兴地出发了。
大寨点距驻地不算太远,在初夏草长莺啼,阳光明媚的时节,员工们心情愉悦,走起路来是你追我赶,谈笑风生,谁也不觉得累。两道山梁一条河在不知不觉中从脚下踏过。饭盒里的午餐在一路的颠簸和逐步升温之中,发生了人们毫无察觉的变化。
来到大寨点的村头,遥望田野平平展展,田地里的粪堆行列整齐。走近看时,田垄好像篦过的头发一样顺溜。走进村里,家家户户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。门楣、窗框都刷洗出木质本色,焕然一新。据悉,这是某师师长搞的军民共建学大寨样板。
时间已到中午,各地前来的参观者被村长安排在村中打谷场上吃饭。村上还为客人们提供小卖食品,有牛舌饼、饼干之类的点心,还有啤酒、花生米等等。喝开水自取。周日前来参观的人很多,打谷场上排满了人群。小卖的生意特别的好,有很多的人吃着花生米,喝着啤酒或是吃着点心。也有很多的人自带了馒头、烙饼之类的面食。
地质队的人们选择在场地的南侧,席地而坐。阳光晒着后背,南风徐徐,很是惬意。吃饭了,有人打开饭盒惊讶地叫了一声:“啊!”人们望去,原本是新蒸的金黄色玉米面大饼子,竟变成了水泥色,臭豆腐均匀地涂在饼子上。大多数人早已饥肠辘辘,大口地吃了起来,全然不管颜色。四十多人的饭盒打开了,场上顿时弥漫了异常的味道。苍蝇以其敏感的嗅觉蜂拥而至,就像马三立相声大师描绘的那样,令人难以招驾,逃脱。场上的人们将目光投向南边,捂着鼻子离去的大有人在……。
臭豆腐美名叫“青方”,已有三百年的历史。发明人王致和,安徽人士。相传康熙八年,来京赶考落第,在京暂谋生计,操起家传做豆腐职业。偶得这闻着臭,口味奇香的豆制品。王致和的名字后来总是与臭豆腐相关联。但是,他却是善于用物的圣人、先贤。设想一下,假如当年王致和把夏天盐腌的豆腐,待到秋天看时发现已经臭气扑鼻,变成青灰色,不再用口尝试就倒掉,哪会发现臭味之余的奇香呢?还哪会发明出这世代相传的佳味美食?
善用物者无弃物,善用人者无弃人。看来冠以“臭”字的并非一律应该抛弃,如“臭豆腐”、“臭老九”等等。臭是表面现象,独具应用价值是本质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16年7月30日















老牛吃嫩草
一号钻机的设备今日开始安装。劳动锻炼的大学生们跟随安装队曹班长一班人协助安装工作。被搬运到山上的钻探设备和塔材散放在基台的周边,在安装队宋副队长的统一指挥下,基台木、踏板、钻塔塔脚最先安装就位。专业安装钻塔的工人站在钻塔的四个角上,头戴安全帽,腰系安全带,好像盖楼的架子工,将递送到他们手中的一根根塔材安装固定,层层向上。最令大学生们惊奇的是那位宋副队长,他竟能在散乱的塔材中,指挥工人们按着组装顺序递送给安装工,无一次差错。说起这十二米高的钻塔,塔材近百件之多。每层塔材并未标明编号,层间形状相似而规格不同。能如此娴熟地记住它们的安装顺序,真是记忆超群,指挥若定。
工人们议论说,这位新上任的宋副队长有两下子,只是不善言谈,干起活来好像是“哑巴吃饺子----心里有数”。跟他一起干活省力,还挺出活。宋副队长正是与邱野同乘一辆卡车报到,又与大学生们住过对面炕的宋师傅。老舍友相见,一起干活倍感亲切。
吃过午饭,人们在基台周边休息。有的晒太阳,有的吸烟,也有人在聊天。葛玉琢与一位细脖大脑壳的钻工聊天逗趣,那人叫罗茂。工人们送他一个绰号----大脑袋。这是取其外貌,并无贬义。可巧的是在钻具中有个异径接头,它的一端粗有一百二十六毫米,另一端细有五十毫米左右,熟称大脑袋,与罗茂碰脸了。罗茂是个爱开玩笑的人,不管对方是领导或是普通工人。大家都熟知葛玉琢碰上罗茂,一个“皮子”,一个“活宝”总会热闹一场。
   “听说你们新上任的宋副队长有两下子,今天可是亲眼见到了。”罗茂对葛玉琢说。葛玉琢将小眯眯眼一转说道:“何止干安装有技术,你知道吗?他找了一个比他小二十几岁的媳妇呢!”
呀,老牛吃嫩草啊!”
“你敢跟宋副队长开个玩笑吗?”
“那有什么不敢的,成了赌点儿什么的?”
“送你一盒香烟抽。”
一言为定,耍赖是小狗!”罗茂认真起来,他向葛使了个调皮的眼色后,便开始行动了。他看着宋副队长在那里吸烟,望着山景,走上前去套词。
宋副队长,听说大队部分给您的住房在电气沟,是第几栋?我也住哪里。”
是第三栋,就是新调走了那个高师傅原来住的房。”
知道了,我在第四栋住,跟您家斜对着。您的孩子怎么那么小,还没上小学呢吧?”罗茂装作一本正经地探问,两眼紧紧盯着对方等待回答。
宋副队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笑着说道:“小罗,你是在跟我绕弯子吧?我早就听到有人说我四十多岁娶了个小媳妇,叫做‘老牛吃嫩草’。今天我就说你们听听,他又吸了一口烟,扔掉烟头,讲了起来。在地质勘探队工作找个什么样的老婆,可要好好想想。听说找个‘三心牌’的好。”葛玉琢忙问,什么叫“三心牌”?罗茂和周边的人侧耳听着宋副队长的调侃。“三心牌就是:放在家里放心,有人见了恶心,过起日子顺心!”话音刚落,逗得人们是捧腹大笑,罗茂笑的喝呛了水,全喷了出来。
我当了四年的兵,复原留在青海地质勘探公司下属的地质队,作了一名安装工人。家里人帮我在山东老家介绍了个对象,在县城供销社工作,人长得不赖。开始处的还好,很快就结了婚。青海比这里艰苦,不过工资很高。可就是一年才能回家探亲一次。我常年在外东奔西跑的,双方通信好久才能收到。她不肯来青海,和我一起在地质队生活。年年两地生活,她动摇了对我当初时的感情。我明白了她的意愿,我想趁着现在没有孩子分手利索,又省心。时间长了保不齐戴上绿帽子,就很快分手了。离婚后我没心思再找老婆。我的家乡----沂蒙山区是个穷地方,但人穷志不能穷。我相信总会有一天遇上个真心爱我的人,跟我在地质队生活。
那年春节,我回家探亲。我姐姐的同学们到家来串门,姐姐在同学中谈起了我,她是无意说的,偏偏有一个同学记在心上。回到家中聊天时,同情我的事,说给家人听。她的小妹得知我的情况,产生了共鸣。但她心想那男人比自己大了二十几岁,又是结过婚的人,我要是有了心思家人会同意吗?她先去探探她姐姐的口气。姐姐看出妹妹的心思,很想告诉她那个男人靠得住,可是又不能直说,怕小妹多心,被窝囊了,伤了姐妹的和气。后来她们姐妹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她姐姐知道我的年休假很短,想让她自己亲眼见见人,别错过机会。再则,也想探听一下我姐姐的意思。
两天后,她姐妹两个来了,我姐姐出门迎接。我和外甥们在打扑克,隔窗望去,还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位姐姐的同学,后面跟着一位身穿桃红色棉袄的姑娘,白白的脸蛋儿从花头巾中露出。清秀的身挺,她是谁呀?这个问题一闪而过,又玩了起来。
过了一会儿,姐姐过来找我,将我拉到一旁小声说道:“前几天来咱家的同学带她妹子来,说是想和你见面相看对象。她妹子十八岁了,是个姑娘家,她姐姐介绍的,你见见吧?”
我愣了一下,心想这事能成吗?又一想人家主动登门来了,不能失礼,见面认识一下。”罗茂插嘴道:“常言说,女追男那就像瓮中捉-----”他把‘鳖’字咽了回去,伸了一
下舌头,作了个鬼脸,自愧说走了嘴。葛玉琢正想去捂住他的嘴,手已伸到他嘴边。
“缘分呐!怎么是她?”宋感叹地说。
    “你们见过面吗?”葛玉琢忙问。人们都在倾听宋的讲述,已是聚精会神。
     “这次见面的前一年我回家过年,下了公共汽车,还要步行二三里路才能到家。刚走出县城不远,可巧邻村的一辆马车,拉着村里办年货的妇女们往回走。那个赶马车的老板认识我,让我坐车走。姑娘媳妇们坐在车上说笑不停嘴,一位年纪较大的妇女对大家说:‘让栾英给大家讲个故事听听好吗?我最爱听她讲故事。’‘欢迎,欢迎!’人们一致同意。坐在马车前方的一个姑娘爽快地答应了。她开口讲了起来,‘从前有那么一个村子,住着一家四口人,爷爷、儿子、儿媳和吃奶的小孙子。爷爷是个盲人,可是特别的聪明,耳朵极好使,听语声能认出人来。还会算命,三里五村的人常请他掐算、卜卦。因为算得灵验,一传十,十传百的,老人出了名。人们都不白白地麻烦他,有钱的多给,没钱的少给,送些小礼物什么的老人也不计较。老人好喝酒,平日里手拿着竹竿摸到村里的烧锅买酒,再回到家,从来不用别人领路。有一天,村里杀了猪,他买了一块肉回到家中,准备让儿媳做给他吃。他心想,平日里儿媳妇像个馋嘴猫似的,让她炖肉就没我的多少了。于是他事先将肉切成红烧肉大小的块块,每块肉上带皮,有肥有瘦。用手一摸不多不少整整二十六块,这才放心地交给儿媳妇去炖了。儿媳妇看的明白,这分明是怕我偷吃,数过数的。她一边炖肉一边想主意,手拉着风箱心想事。总不能炖一回肉落个汤喝,我不信我睁眼的斗不过你闭眼的。有了,炖好了肉,她在每一块肉上横茬切下一片肉下来,留下。然后把肉放在盘子里端给老公公吃。公公斟了一盅酒,用手摸摸肉,啊?这炖熟了的肉怎么会有平平的面? 数了数一块不少。老人心里全明白了。我不怕你明吃,但不能算计我这个瞎子。他喝下一盅酒,口中念道:‘一去二十六,回来十三双。一块都没少,各个都有伤。’儿媳妇听了羞红了脸,心里偷着乐。”众人还想往下听,她却不讲了,看着大家。忽然众人笑了起来,笑的是那么开心。异口同声地夸栾英姑娘嘴真巧,讲故事真逗乐。一位性格开朗、活泼伶俐的姑娘----栾英,给我留下美好的记忆。”
“ 后来呐?”罗茂追问着。
        “后来呀,她跟我走南闯北的,还给我生了两个至今还没有上小学的儿子。”大家会意地笑了起来······。
“干活吧兄弟们!”宋副队长戴上安全帽,精神抖擞地指挥起来。


篇长小说节选,源自《远逝却永不褪色的记忆》(野逸著尚未发表)
下楼洗澡

文革中《九大》之后,新的斗、批、改来临。搞干部人人过关,美其名曰:“下楼洗澡”。其程序是每个干部要将自己文化大革命中以及日常的言行表现,与毛主席的教导对照,开展自我批评,群众帮助提高认识,最后由群众讨论评定是否通过。没有通过的就要重新洗澡(即重新写检查,上纲上线,挖、深挖思想根源),否则是下不了楼的。
一位回队部送化探样品的人回到野外,在山坡上趁大家登山小憩的时候,讲述了他的
见闻。说的是地质办公室的邢股长(姓邢的股级干部),三次检查未下楼,急的是寝食难安、
肝火犯肺、唇焦口燥、喉咙肿痛、目赤生翳,嗓音嘶哑。妻子见了十分心疼,安慰说道:“我
想你这个人平日里工作可能是太认真了。你看那些平日里,说了不算、算了的不说,比你
官大的都顺顺溜溜的下了楼。怎么轮到你头上就这么费劲,真是个窝囊废!我告诉你,下
次捡查一定要上纲上线,发言时到关键之处,要哗哗地流泪,放声痛哭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
不会不饶了你的,别忘了念到什么地方该哭。”
   “快说吧,别兜圈子了!”郑元催促说。
    “我听说,老邢是第四次检查时深挖了家庭影响、个人没有认真地学习毛主席著作,
改造丑恶的灵魂。说到此处哽噎起来,接着当众哭诉道:“毛主席呀!毛主席——我——我
对不起您老人家的教导,没能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啊!”于是,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痛哭,
如丧考妣。
    “最后老邢下楼了没有?”大家都追问着。
    “下楼了,都说是这一次真的触及了灵魂!”噢——。
“ 这一阵风过后,工作组在老邢的检查文稿中发现有——(此处该哭!)的铅笔字迹。”
话音一落,引来哄堂大笑······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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